陌生城市的工作
07｜陌生城市的工作
周六上午。
陆远拉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外地的天气比他想象中热。
刚出站，一股闷热的空气就扑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赵凯发来消息。
“到了没？”
“到了。”
“客户接你？”
“没有，自己打车。”
“注意安全。”
陆远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赵凯回复：
“主要怕你在外面出事，回来没人替我值班。”
“滚。”
关掉聊天框，陆远打开打车软件。
等车的时候，他下意识点开了林夏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没有新消息。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锁屏。
把手机塞回口袋。
“算了。”
他低声说道。
就这样吧。
……
出差的工作比预想中麻烦。
客户那边的设备老旧，系统也有些混乱。
陆远第一天刚到，就被拉去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第二天开始现场排查。
第三天又碰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网络故障。
忙得他连吃饭都得掐着时间。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
至少没什么精力胡思乱想。
到了第四天晚上，陆远终于能稍微歇口气。
他在酒店楼下找了家小饭馆。
点了一份炒饭。
结果刚吃两口，就接到了赵凯的电话。
“喂？”
“老陆，怎么样？”
“还活着。”
“项目顺利吗？”
“顺利个屁。”
陆远忍不住吐槽起来。
从客户的老旧设备，一直说到他们那个喜欢临时改需求的负责人。
赵凯听得哈哈大笑。
“你这出差跟渡劫似的。”
“差不多。”
“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得几天。”
“这么久？”
“没办法。”
两人聊了一阵。
赵凯突然问：
“对了，那姑娘联系你没有？”
陆远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没有。”
“你也没联系她？”
“嗯。”
赵凯沉默片刻。
“真放弃了？”
陆远看着窗外。
街道上车来车往。
几个人正站在公交站旁边说笑。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跟自己平时生活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同。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谁会特别在意一个普通人心里藏着什么。
“放弃了。”
陆远说道。
赵凯叹了口气。
“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
陆远笑了笑。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倒挺豁达。”
“那必须。”
“行，回来了请你喝酒。”
“你请？”
“我请。”
“那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以后，陆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倒映着自己的脸。
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说得挺轻松。
可真正说出放弃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也不是多么刻骨铭心。
就是觉得……
明明差一点就能更进一步。
结果莫名其妙地没了下文。
有点不甘心。
他叹了口气。
继续吃饭。
炒饭已经凉了。
……
林夏最近的工作终于稍微轻松了一些。
周三下午，她提前结束了手头的任务。
刚回办公室，就看见同事小周趴在桌上刷手机。
“林姐。”
“嗯？”
“今天不加班？”
“应该不用。”
“那太好了。”
小周伸了个懒腰。
“我都快忘了正常下班是什么感觉了。”
林夏笑了笑。
“你昨天不是六点就走了吗？”
“昨天那是特例。”
“你特例还挺多。”
“哎呀，林姐，你就别拆穿我了。”
两人聊了几句。
小周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周末咱们去不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小周报了个名字。
林夏想了想。
“我可能没时间。”
“你又加班？”
“倒也不是。”
“那你有什么事？”
林夏停顿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什么安排。
只是前几天，她在网上看见一家新开的书店，原本想着周末去看看。
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书店，她又想起了陆远。
以前这种事，他应该挺有兴趣。
林夏拿起手机。
点开聊天列表。
陆远的头像已经被挤到下面去了。
她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发消息。
小周注意到她的动作。
“林姐？”
“嗯？”
“你是不是有情况？”
林夏一愣。
“什么情况？”
“男朋友啊。”
“没有。”
“真的？”
“真的。”
小周眨了眨眼。
“那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
林夏有点好笑。
“我看手机怎么了？”
“没怎么。”
小周嘿嘿一笑。
“就是觉得你最近心情挺不错。”
林夏摇摇头。
“少八卦，赶紧干活。”
“遵命。”
小周笑着转回电脑前。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犹豫片刻。
还是点开了陆远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句：
“最近很忙？”
看了看。
又觉得有些突兀。
于是删掉。
换成：
“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这次她没有犹豫。
直接发了出去。
……
几百公里外。
陆远正在酒店房间里修一个远程连接问题。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没在意。
过了几分钟，才随手拿起来看。
下一秒。
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夏。
竟然是林夏。
他点开消息。
“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陆远却盯着看了半天。
心里某个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念头，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她居然主动找我了？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可能只是想问问书什么时候还。
毕竟那本书确实借了有段时间了。
他想了想。
回复：
“还没看完，最近出差了。”
林夏很快回了消息。
“出差？”
“嗯，在外地。”
“什么时候回来？”
陆远看着这几个字。
心里忽然一动。
她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是不是意味着……
他刚准备多想，又强行把念头按了下去。
“还不知道，项目有点麻烦。”
过了一会儿。
林夏回复：
“那你注意休息。”
陆远看着消息。
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很久。
他想说：
“你最近怎么样？”
也想问：
“周末有空吗？”
甚至想直接告诉她，自己其实挺想见她的。
可一想到那两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他又犹豫了。
最后只回复：
“好，你也是。”
林夏发来一个笑脸。
聊天结束。
陆远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着椅背，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有点想骂人。
但又不知道该骂谁。
……
林夏看着聊天记录，微微皱起眉头。
陆远的回复很正常。
但也仅仅是正常。
以前的他，总会想办法把话题继续下去。
有时候她只回复一个表情，他都能顺着聊出两三句话。
现在倒好。
问一句，答一句。
她不问，他就不说。
林夏把手机放下。
想了想。
又拿起来。
确认了一遍聊天记录。
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变了。”
她倒没有生气。
毕竟两个人并没有确定关系。
陆远想不想继续接触，本来就是他的自由。
只是这变化来得有点突然。
而且时间上似乎也有些巧合。
林夏想起了陈栋之前提醒她的那些话。
关于陆远。
关于那些过于频繁的偶遇。
还有对他身份的调查。
她原本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现在想想……
陆远突然减少联系，是不是和这些事有关？
林夏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决定，找个机会问问。
不过不是现在。
她还有工作要做。
……
与此同时。
陆远出差的城市里，一家商务酒店的会议室中。
两个男人正坐在桌前。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
另一个比较年轻。
桌上摊着几份普通的商业资料。
“他到了几天了？”
眼镜男问。
“四天。”
“接触过谁？”
年轻男人报了几个名字。
眼镜男听完，皱起眉头。
“就这些？”
“就这些。”
“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眼镜男沉默片刻。
“他和那个女孩呢？”
“最近基本没联系。”
“为什么？”
“不清楚。”
年轻男人想了想。
“可能是被警告以后，自己退缩了。”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
“谁警告的？”
“还没查清楚。”
眼镜男没有继续问。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陆远正站在高铁站外面，低头看手机。
看上去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疲惫。
“查过他的工作背景？”
“查过。”
“有没有可疑的资金往来？”
“没有明显异常。”
“特殊关系呢？”
“也没有。”
眼镜男皱着眉头。
“那就奇怪了。”
年轻男人问：
“哪里奇怪？”
眼镜男把照片放下。
“一个普通人，突然频繁出现在那个人身边。”
“然后又突然停止接触。”
“而且偏偏有人对他表现出了兴趣。”
年轻男人点点头。
“确实有点不对劲。”
眼镜男想了一会儿。
“先别动他。”
“继续观察？”
“不。”
他摇摇头。
“找个合理的机会，接触一下。”
“怎么接触？”
眼镜男看着桌上的商业资料。
慢慢说道：
“他不是来出差的吗？”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工作上的事？”
“对。”
眼镜男把资料推过去。
“让人安排一下。”
“记住，别太刻意。”
年轻男人点点头。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