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都是自己人
第八章：今晚都是自己人
一
星期五，下午四点四十二分。
城南新区，晴。
黑色轿车驶下高架桥，汇入城区的车流。
陆远坐在驾驶座上，跟着导航驶过一个路口。
副驾驶上，顾先生刚刚结束一通工作电话。
“今天这个项目处理得不错。”
顾先生收起手机，笑着说。
“还行，主要是问题不复杂。”
“你又谦虚。”
“真不复杂。”
陆远看着前面的红灯。
“就是客户的文档太乱了，前后对不上。要是资料齐全，上午就能处理完。”
顾先生点点头。
“所以我说，找个靠谱的技术人员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时间。
“对了，今晚你是不是有安排？”
“嗯，我女朋友过生日。”
“今天？”
“对，七点开始。”
顾先生一愣，随即笑起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
“没事，来得及。”
陆远解释。
“我们不是正好也要回城南嘛。”
“在哪儿吃？”
“云庭酒店。”
顾先生抬起头。
“云庭？”
“对。”
“哈哈，那可真巧。”
顾先生指了指手机上的行程。
“我今晚也在云庭有个商务饭局。”
“这么巧？”
“可不是。”
顾先生笑了。
“看来今天大家都选了一个地方。”
陆远也跟着笑。
车停在红灯前。
顾先生又问：
“你们在几楼？”
“七楼。”
“我在五楼。”
“那还挺近。”
“行。”
顾先生想了想。
“咱们直接过去吧，资料不用先送回公司。你陪我跑了一下午，别耽误你给女朋友过生日。”
“谢谢顾总。”
“客气什么。”
绿灯亮了。
陆远踩下油门。
顾先生靠在座椅上，随口问：
“你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林夏。”
“哦，林夏。”
顾先生点点头。
“名字挺好听。”
“是吧。”
陆远笑了。
顾先生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一提女朋友，笑得跟中彩票似的。”
“哪有！”
“有。”
顾先生哈哈一笑。
“年轻真好。”
下午五点二十分。
城南某处办公楼。
陈栋正在处理文件，许卓敲门进来。
“陈队。”
“怎么了？”
“林夏今晚过生日。”
陈栋抬起头。
“今天？”
“嗯。”
“哎哟。”
陈栋拍了拍额头。
“这几天忙得把这事忘了。”
许卓笑了。
“她跟几个朋友订了酒店包间。”
“陆远去不去？”
“去。”
“那挺好。”
陈栋想了想，忽然站起来。
“走。”
“去哪儿？”
“买点礼物。”
许卓愣住。
“您要过去？”
“不然呢？以前她过生日，我哪次没去？”
“可她这次没邀请您啊。”
陈栋拿起外套。
“年轻人刚谈恋爱，顾着男朋友，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正常。”
许卓有些无奈。
“她上次还因为咱们找陆远那事生气呢。”
“所以今天更得客气点。”
陈栋说。
“送个礼物，看看年轻人，吃顿饭就走。别弄得跟工作似的。”
许卓看着他。
“您确定？”
“确定。”
陈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
“嗯？”
“你觉得买什么礼物合适？”
许卓：“……”
陈栋皱眉。
“问你呢。”
“陈队，您以前不是都自己准备？”
“以前她还小，送什么都高兴。”
陈栋叹了口气。
“现在长大了，还真不好买。”
许卓想了想。
“要不……买个蛋糕？”
“人家过生日能没有蛋糕？”
“那买花？”
“你觉得合适？”
许卓沉默了。
陈栋看着他。
“你平时不是挺能出主意？”
许卓苦笑。
“陈队，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陈栋点点头。
“也是。”
许卓：“……”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走进电梯。
下午六点十分。
云庭酒店三楼的一间休息室里，几个年轻女孩正在忙碌。
“往左一点！”
“现在呢？”
“再往右！”
“周悦！”
踩在椅子上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我往哪儿贴？”
小周举着手机，看了看。
“我觉得刚才那个位置最好。”
“哪个？”
“最开始那个。”
“……”
旁边两个女同事笑得前仰后合。
林夏刚进门，就看见这副场面。
“你们干什么呢？”
小周回头。
“哎！寿星来了！”
“我不是说就吃顿饭吗？”
“对啊。”
小周理直气壮。
“吃饭之前稍微装饰一下，有问题吗？”
林夏看了看桌上的鲜花，又看了看墙上的生日装饰。
忍不住笑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
小周凑过来。
“今年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男朋友陪呀！”
旁边几个女孩立刻跟着起哄。
“对对对！”
“第一次带男朋友来见我们！”
“今天必须好好审一审！”
林夏脸一红。
“你们敢！”
小周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
“放心，我们很温柔的。”
林夏看着她。
“我怎么一点都不信？”
几个女孩又笑成一团。
二
六点三十五分。
陆远站在酒店门口，接通了赵凯的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赵凯正站在镜子前。
“这件怎么样？”
“挺好。”
“那这件呢？”
赵凯又拿起一件衬衫。
“也挺好。”
“陆远！”
“干什么？”
“你能不能认真点？”
陆远忍不住笑了。
“你参加个生日宴，又不是去相亲。”
“话不能这么说。”
赵凯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兄弟第一次正式出席女方社交场合。”
“然后呢？”
“我不得给你撑撑场面？”
“你别给我丢人就行。”
“放心！”
赵凯拍了拍胸口。
“今天我绝对稳重。”
陆远看着屏幕里那个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男人。
沉默了两秒。
“赵凯。”
“嗯？”
“你是不是还喷香水了？”
赵凯的表情僵住。
“……”
“哈哈哈哈！”
陆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
“你懂什么！”
赵凯恼羞成怒。
“这是基本礼仪！”
“行行行。”
陆远笑着摆手。
“那你赶紧来吧。”
“等着。”
赵凯挂断电话。
陆远收起手机，转头看了一眼酒店。
顾先生已经去了五楼参加商务饭局。
自己也该上去了。
六点五十分。
七楼包厢。
陆远推开门。
“林夏。”
正在整理桌上餐具的林夏抬起头。
“你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边别着一枚小巧的发夹。
陆远站在门口，竟然愣了两秒。
林夏走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一直看我？”
陆远笑了。
“今天特别好看。”
林夏的脸微微红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响起一阵起哄声。
“哎哟！”
“我们还在呢！”
小周从桌子后面探出头。
“林夏，这就是陆远吧？”
林夏笑着介绍。
“嗯，我男朋友。”
陆远赶紧打招呼。
“你们好。”
“你好你好！”
小周笑得特别灿烂。
“久仰大名！”
陆远一愣。
“啊？”
林夏立刻瞪她。
“小周！”
“干什么？”
“你别乱说！”
小周捂着嘴笑。
“我又没说什么。”
陆远有点不好意思。
他把手里的礼盒拿出来。
“林夏，生日快乐。”
林夏看着盒子。
“给我的？”
“嗯。”
“现在能拆吗？”
“当然。”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纤细的银色手链。
链身上有一枚小小的星星。
林夏愣了一下。
“这是……”
“上次我们在书店聊过看星星的事。”
陆远说。
“你不是说，最近很久没认真看过夜空了吗？”
“我就想送你个跟星星有关的。”
林夏低头看着那枚小星星。
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我很喜欢。”
陆远笑了。
“喜欢就好。”
她把手伸过来。
“帮我戴上。”
陆远接过手链。
扣环有点小。
他试了两次，才终于扣好。
小周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
“陆远，加油！”
另一位同事也跟着起哄。
“别紧张！”
陆远抬头。
“你们能不能别盯着我？”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
林夏笑着低头看了看手链。
又轻轻晃了晃手腕。
“真好看。”
陆远看着她。
觉得自己这几天为了挑礼物花的那些心思，完全值了。
七点零五分。
赵凯终于到了。
门刚打开，他就笑着走进来。
“各位晚上好！”
陆远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
赵凯整理了一下衣领。
“路上有点堵。”
说完，他看向林夏。
“嫂子，生日快乐！”
林夏一下笑了。
“你就是赵凯？”
“对对对！”
“别叫嫂子，叫我林夏就行。”
“那怎么行？”
赵凯一本正经。
“陆远是我兄弟，辈分不能乱。”
陆远伸手就想把他拽走。
“赵凯！”
赵凯哈哈一笑。
“行行行，林夏，生日快乐。”
小周站在旁边，笑着问：
“你平时也这么能说？”
赵凯转过头。
“还行，主要看跟谁。”
“哦？”
“跟不熟的人，我一般比较腼腆。”
小周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出了声。
“你这还叫腼腆？”
赵凯点点头。
“已经很收敛了。”
包厢里又是一阵笑声。
陆远坐回林夏身边。
低声说：
“我就知道。”
林夏笑着问：
“知道什么？”
“他一来就得这样。”
“挺好的呀。”
她看着正在和小周聊天的赵凯。
“你朋友挺有意思。”
陆远叹了口气。
“他今天才刚开始。”
三
七点十二分。
五楼的一间商务包厢。
顾先生端着茶杯，坐在几位客户中间。
桌上烟雾缭绕。
一名中年男人正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以前做生意的经历。
“当年我们那个项目啊，我跟你们说……”
顾先生笑着听了一会儿。
对方讲得很投入。
旁边又有人点上一支烟。
顾先生微微皱了皱鼻子。
终于趁着服务员进门的机会，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出去透透气。”
“顾总，别走啊！”
“马上回来。”
顾先生笑着摆手。
“你们先聊。”
走出包厢，他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低头看了看手机。
七点十四分。
他忽然想起陆远。
那小伙子的女朋友今天也在这家酒店过生日。
既然离得这么近，不过去说声祝福，确实不太合适。
顾先生想了想，给陆远发去消息。
顾先生：陆远，你们在七楼哪间？
很快，对面回复。
陆远：云庭厅。
顾先生：方便我上来打个招呼吗？
陆远：当然方便，顾总！
顾先生笑了笑。
他转身走向电梯。
与此同时。
酒店一楼。
陈栋和许卓刚从外面进来。
陈栋手里拎着一只礼品袋。
许卓看了看时间。
“陈队，都七点多了。”
“晚点就晚点。”
“她要是问咱们怎么来了呢？”
“就说来给她过生日。”
“那要是问咱们怎么知道的？”
陈栋看了他一眼。
“许卓。”
“嗯？”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许卓叹了口气。
“我就是怕您又跟她吵起来。”
陈栋笑了。
“放心。”
“今天我就是个普通长辈。”
许卓看着他。
“那我呢？”
陈栋想了想。
“你也是。”
“我是什么长辈？”
“年轻一点的。”
许卓：“……”
两个人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麻烦等一下。”
许卓伸手按住开门键。
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谢谢。”
“不客气。”
三个人进了电梯。
“几楼？”许卓问。
“七楼。”
“巧了。”
许卓按下七楼。
陈栋站在旁边。
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目光停顿了半秒。
这个人，他认识。
至少认识照片。
启衡公司的顾先生。
陆远的新老板。
陈栋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倒是顾先生主动笑着说：
“二位也是来吃饭的？”
“对。”
陈栋点头。
“一个晚辈过生日。”
“那还真巧。”
顾先生笑了。
“我也是去参加生日聚会。”
许卓一愣。
“您也是？”
“对。”
顾先生解释。
“一个年轻员工的女朋友过生日。我正好在楼下吃饭，就上来打个招呼。”
陈栋笑着点头。
“您这老板还挺关心员工。”
“谈不上。”
顾先生摆摆手。
“年轻人嘛，处得不错，顺便看看。”
陈栋看着他。
“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技术服务。”
“哦。”
“您呢？”
“普通单位，做点管理工作。”
顾先生笑了。
“那也不轻松吧？”
“是不轻松。”
陈栋叹了口气。
“天天操心。”
顾先生哈哈一笑。
“都一样。”
电梯很快到了七楼。
三个人一起走出来。
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了一段。
顾先生停住脚步。
“二位……”
陈栋也停下来。
“嗯？”
顾先生指了指前面的门牌。
“不会也是来这间吧？”
陈栋抬头。
云庭厅。
许卓看着门牌。
又看了看顾先生。
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
顾先生哈哈一笑。
“那可真巧！”
陈栋也笑起来。
“看来今天有缘。”
三个人互相让了让。
最后一起走向包厢门口。
四
包厢里。
赵凯正讲到兴头上。
“我跟你们说，陆远这个人，干技术是真的靠谱。”
陆远抬起头。
“你突然夸我干什么？”
“你别打断。”
赵凯摆摆手。
“但他有个毛病。”
小周立刻问：
“什么毛病？”
“太认真。”
“这也算毛病？”
“当然算！”
赵凯说。
“他以前追林夏的时候，光是约人家出来吃饭，就能纠结半天。”
林夏一下笑了。
“真的？”
“真的！”
赵凯点头。
“我就跟他说，你直接问不就完了？”
陆远伸手扶额。
“赵凯，你差不多得了。”
小周却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呢？”
“后来？”
赵凯笑着看向林夏。
“后来人家姑娘比他还主动。”
大家笑成一团。
林夏也红了脸。
“哪有！”
陆远赶紧说：
“行了行了，吃饭。”
赵凯笑得更开心。
正在这时。
包厢门被敲响。
“进。”
陆远随口说。
门打开。
顾先生笑着走进来。
“哟，挺热闹啊。”
陆远一愣。
“顾总！”
他赶紧站起来。
“您上来了？”
“对。”
顾先生笑道。
“楼下那几个老板聊得太投入，烟味又重，我实在待不住。”
赵凯立刻笑了。
“那正好，来我们这儿！”
顾先生看向林夏。
“这位就是林夏吧？”
林夏站起来。
“您好。”
“生日快乐。”
顾先生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份礼物。
“刚才在楼下顺手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谢谢顾总。”
林夏笑着接过来。
“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
顾先生指了指陆远。
“这小伙子在我们公司干得不错，我也替他高兴。”
陆远有点不好意思。
“顾总，您就别夸我了。”
大家正说笑着。
门口又出现两个人。
陈栋。
许卓。
林夏一抬头。
整个人愣住了。
“……”
陈栋笑呵呵地走进来。
“哟，林夏。”
他举了举手里的礼品袋。
“过生日也不告诉陈叔一声？”
林夏看着他。
又看了看许卓。
最后看向顾先生。
那表情简直写着：
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
陈栋却一脸自然。
“怎么，长大了，连陈叔都不认了？”
旁边的小周已经好奇地看过来。
陆远也站起来。
“林夏，这两位是……”
林夏终于回过神。
“啊，这是陈叔。”
她指了指陈栋。
“以前很照顾我的一位长辈。”
“这是许哥。”
许卓笑着伸出手。
“你好，陆远。”
陆远赶紧握手。
“许哥好。”
陈栋也伸出手。
“小陆是吧？”
“对，陈叔好。”
陈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笑着点头。
“不错不错。”
“……”
陆远突然有点紧张。
赵凯却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哎哟！”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赵凯一拍大腿。
“陆远，你这不就是见家长了吗！”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夏脸红了。
“赵凯！”
赵凯赶紧摆手。
“开玩笑开玩笑！”
陈栋却笑得很开心。
“没事没事。”
他看着陆远。
“我这个长辈，也就是来看看年轻人。”
顾先生在一旁笑道：
“陈哥，您还别说，刚才电梯里我们就在聊这个。”
林夏看向他。
“你们认识？”
“不认识。”
顾先生笑了。
“刚才一起坐电梯上来，没想到是同一场生日宴。”
陈栋点点头。
“有缘。”
许卓也笑。
“确实挺有缘。”
林夏看着他们三个。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
她指了指空位。
“都坐吧。”
陈栋笑呵呵地把礼物递给她。
“生日快乐。”
林夏接过来。
“谢谢陈叔。”
陈栋看着她。
“怎么，今天不高兴？”
林夏瞪了他一眼。
随后又忍不住笑了。
“高兴！”
“这就对了。”
陈栋满意地点头。
“过生日嘛，当然得热闹点。”
五
服务员又加了三套餐具。
原本八个人的生日宴，变成了十一个人。
圆桌不算小。
坐得下。
大家很自然地分成了几组。
陆远和林夏坐在一起。
赵凯、小周和几个年轻女孩挨着坐。
顾先生、陈栋、许卓则坐到了另一边。
三个成熟男人一开始只是客气地聊几句。
聊着聊着，竟然发现彼此挺有共同话题。
“顾总平时开车多吗？”
陈栋问。
“多。”
“那挺累。”
“可不是。”
顾先生笑了。
“以前觉得开车挺自由，现在只想坐着。”
许卓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
陈栋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说累？”
许卓愣住。
“我怎么没资格？”
“你才多大？”
顾先生哈哈一笑。
“陈哥，这话说得。”
许卓赶紧点头。
“顾总，您评评理。”
陈栋摆摆手。
“行行行，都累。”
三个人很快聊起了汽车。
从油耗聊到高速服务区。
又聊起最近哪里修路。
林夏往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陈栋正讲得兴起。
许卓在旁边跟顾先生笑得前仰后合。
她原本还准备找机会瞪陈栋几眼。
这下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算了。
她心想。
三个大男人自己玩去吧。
于是转过头，继续跟陆远说话。
饭菜上桌以后，气氛越来越热闹。
赵凯和小周已经聊得很熟。
小周突然问：
“赵凯，你有女朋友没有？”
赵凯放下筷子。
“没有。”
“为什么？”
“工作太忙。”
陆远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你昨天不是还在家打了一晚上游戏？”
赵凯猛地转过头。
“陆远！”
“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朋友生日，你能不能给兄弟留点面子？”
众人哈哈大笑。
小周笑着问：
“所以你是没时间，还是没对象？”
赵凯认真想了想。
“主要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有什么要求？”
赵凯忽然坐直。
“这个问题问得好。”
陆远心里一紧。
“赵凯，你别……”
“首先！”
赵凯伸出一根手指。
“得聊得来。”
小周点头。
“合理。”
“其次，性格好。”
“也合理。”
“最后——”
他停了停。
“不能嫌我打游戏。”
小周笑得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你这要求还挺朴素！”
赵凯一脸认真。
“过日子嘛，互相理解最重要。”
陆远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想得挺远。”
“那当然。”
赵凯端起饮料。
“我可是认真考虑过人生大事的人。”
小周看着他。
“所以考虑了这么多年，还没谈上？”
“……”
桌上又笑成一片。
另一边。
陈栋也听到了笑声。
“那小伙子挺有意思。”
顾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陆远的朋友？”
“对。”
许卓接话。
“叫赵凯。”
顾先生笑着说：
“年轻人就是热闹。”
陈栋点点头。
随后看向陆远。
“小陆。”
陆远赶紧抬头。
“陈叔？”
“问你个事。”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陆远下意识坐直。
“您说。”
陈栋笑眯眯地问：
“平时会做饭吗？”
“啊？”
陆远愣住。
“会一点。”
“都会做什么？”
“家常菜吧。”
“那挺好。”
陈栋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两个人在一起，家务得一起分担。”
林夏在旁边忍不住说：
“陈叔！”
“怎么了？”
“我们才刚谈恋爱！”
“刚谈恋爱怎么了？”
陈栋一脸无辜。
“提前了解一下不行？”
顾先生听得直乐。
“陈哥，人家两个年轻人谈恋爱，你这都安排上家务分工了。”
赵凯立刻接话：
“没事！陆远做饭，我负责过去蹭！”
小周转头。
“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吃？”
赵凯笑道：
“民以食为天！”
林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栋看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捂着嘴。
“就是觉得您今天特别像我爸。”
陈栋哈哈大笑。
“那说明我这个长辈当得不错！”
许卓在旁边差点被茶呛住。
过了一会儿。
陈栋又问：
“小陆，你们正式谈多久了？”
陆远答：
“没多久。”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夏立刻抬头。
“陈叔！”
陈栋转过头。
“又怎么了？”
“您怎么又开始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栋笑着说。
“人家小陆还没回答呢。”
陆远看着一桌子人。
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他认真想了想。
“现在的话，先好好相处吧。”
“嗯。”
陈栋点头。
“这话说得实在。”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考虑其他的。”
“不错。”
顾先生也笑着点头。
“小陆工作刚稳定，年轻人不用太着急。”
陈栋转头。
“顾总，这话我同意。”
两个人竟然认真讨论起来。
“现在年轻人压力也不小。”
“可不是嘛。”
“房子、工作，哪样不要考虑？”
“对对对。”
赵凯听了一会儿。
忽然举手。
“各位长辈！”
众人看向他。
赵凯一本正经。
“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陈栋笑着说：
“你说。”
“咱们是不是先让寿星吃口菜？”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夏已经笑得趴在陆远肩上。
“赵凯，你说得太对了！”
陆远也笑得不行。
陈栋愣了两秒。
随后一拍额头。
“对对对！”
他赶紧举起杯子。
“来，祝林夏生日快乐！”
所有人跟着举杯。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林夏笑着站起来。
“谢谢大家！”
这一轮闹腾过后，包厢里的气氛彻底放开了。
陆远原本对所谓的女方长辈还有些紧张。
现在却发现，这位陈叔似乎就是个爱操心、又挺有幽默感的中年人。
而许哥话不多，但每次接话都很有意思。
至于顾先生，更像个经验丰富的好老板。
三个人越聊越投机。
甚至开始讨论改天要不要一起找个地方喝茶。
六
饭吃到一半。
小周忽然想起什么。
“哎，陈叔！”
陈栋抬头。
“怎么了？”
“您跟林夏家里很熟吧？”
林夏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许卓也抬起头。
陈栋倒是十分自然。
“挺熟的。”
小周笑着说：
“那林夏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安静？”
林夏立刻抗议。
“我现在哪里安静了？”
“你平时工作的时候挺安静啊。”
“那是因为要工作！”
大家笑了。
陈栋想了想。
“她啊，从小就挺有主意。”
林夏看着他。
神情有些微妙。
陈栋却越说越顺。
“认定的事，别人说什么都不一定听。”
顾先生笑着点头。
“那是有主见。”
“对。”
陈栋说。
“尤其是长大以后。”
林夏忍不住插话：
“陈叔，您今天怎么这么了解我？”
陈栋看了她一眼。
笑了。
“你这孩子。”
“怎么了？”
“还不许长辈说两句？”
林夏笑着摇头。
“许，当然许。”
小周听得兴致勃勃。
“那许哥呢？”
许卓一愣。
“我？”
“对呀。”
小周问。
“您也是看着林夏长大的？”
许卓差点呛住。
“咳！”
陈栋在旁边端起茶杯。
没有帮忙的意思。
许卓连忙摆手。
“那倒没有。”
“为什么？”
“我跟她认识得晚一点。”
“哦。”
小周点点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卓想了想。
“工作上。”
林夏抬起头。
“许哥！”
许卓一愣。
林夏笑着补充：
“我是说，您不是以前还帮陈叔处理过不少家里的事情嘛？”
许卓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
他点头。
“就是那时候。”
小周看了看两人。
“你们还挺有缘。”
许卓赶紧喝了口水。
“是挺有缘。”
陈栋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许卓。
“你怎么连这个都说不清楚？”
许卓无奈。
“陈叔，您就别笑我了。”
这一声“陈叔”喊得格外顺口。
顾先生坐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许卓，你跟陈哥说话还挺客气。”
许卓叹了口气。
“习惯了。”
陈栋点头。
“平时没少被我念叨。”
顾先生哈哈大笑。
“那看来陈哥平时管人也挺严。”
陈栋笑道：
“没办法，操心的命。”
林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原本还担心两个人会说错什么。
现在反而觉得，这场临时拼凑的亲友关系，居然越演越自然了。
尤其是陈栋。
简直把自己演得像个真正操心晚辈的老父亲。
她看着他，故意问：
“陈叔。”
“嗯？”
“您是不是特别喜欢参加这种年轻人的聚会？”
陈栋笑了。
“当然。”
“为什么？”
“看你们开心，我也开心。”
林夏一时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
她笑着拿起饮料。
“那我敬您一杯。”
陈栋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了。
“好。”
两人碰了碰杯。
先前那一点不快，就这样被满桌子的笑声冲淡了。
七
晚上八点二十分。
生日蛋糕送进了包厢。
小周立刻站起来。
“来来来！”
“准备唱生日歌！”
赵凯第一个响应。
“好！”
他甚至主动去帮忙关灯。
结果关错了开关。
包厢里一下子全黑了。
“赵凯！”
陆远哭笑不得。
“你关错了！”
“啊？”
赵凯赶紧摸开关。
又打开了一盏。
结果灯光太亮。
小周笑得不行。
“你能不能别乱碰！”
赵凯举起双手。
“行行行，专业的来！”
许卓终于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帮忙调好灯光。
赵凯立刻竖起大拇指。
“许哥，厉害！”
许卓笑了。
“小事。”
陈栋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
赵凯转头。
“那可不！”
“以后开个公司？”
“什么公司？”
“专门给人办生日宴。”
顾先生听得哈哈大笑。
“这个可以，我投资。”
赵凯立刻走过来。
“顾总，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
“我们现在就缺投资人！”
陈栋笑着摆手。
“那我负责指导。”
许卓：“……”
小周笑得直拍桌子。
“不是，你们真要开啊？”
赵凯一本正经。
“当然。”
他指了指自己。
“我负责主持。”
又指向许卓。
“许哥负责灯光。”
“顾总负责投资。”
“陈叔负责指导。”
他说完，认真看向小周。
“你负责什么？”
小周想了想。
“我负责收钱。”
众人哈哈大笑。
顾先生笑得直摇头。
“好家伙，分工都安排好了。”
陈栋端起杯子。
“那咱们这公司还挺有前途。”
陆远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夏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生日蛋糕。
她靠在陆远身边，笑得肩膀直抖。
“你朋友怎么这么好玩啊！”
陆远无奈地摇头。
“平时没这么夸张。”
“我不信！”
“真的！”
“那以后多叫他出来玩。”
陆远笑了。
“行。”
蛋糕上的蜡烛终于点好。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小周举起手机。
“好了好了！”
“寿星站中间！”
林夏走到蛋糕前。
陆远站在她身边。
赵凯带头唱起生日歌。
其他人跟着唱。
歌声不算整齐。
甚至赵凯还故意唱跑调了两句。
林夏笑得眼睛弯弯的。
烛光映在她脸上。
唱完以后，小周喊：
“许愿！”
林夏闭上眼睛。
她想了想。
希望工作顺利。
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
然后，她轻轻握住陆远的手。
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
都能有他。
她睁开眼睛。
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陆远低头看她。
“生日快乐，林夏。”
林夏笑了。
“谢谢你。”
她踮起脚。
在陆远脸颊上亲了一下。
“哇——！”
赵凯第一个叫起来。
小周紧随其后。
“再来一个！”
“亲一个！”
林夏脸一下红了。
“你们够了！”
陆远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栋在旁边看得直乐。
顾先生端着茶杯。
“年轻人嘛。”
许卓笑着接话：
“确实挺甜。”
陈栋点头。
“不错不错。”
林夏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叔！”
“怎么了？”
陈栋笑眯眯。
“我又没说什么。”
林夏终于忍不住笑了。
“您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包厢里再次响起一阵大笑。
八
吃完蛋糕，小周提议拍一张合照。
“今天这么热闹，不拍照片太可惜了！”
赵凯立刻赞成。
“必须拍！”
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来。
林夏站在中间。
陆远站在她身边。
小周和几个女同事围在另一侧。
赵凯主动跑去架手机。
顾先生本来还想站到后面。
结果被小周拉了过来。
“顾总，您也来！”
“我就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
小周笑着说。
“今天都是自己人！”
顾先生哈哈一笑。
“行，那我也凑个热闹。”
陈栋和许卓也被叫了过来。
许卓原本想帮忙拍照。
赵凯却把他拉进了队伍。
“许哥，手机会自动拍！”
“哦。”
“您站这儿。”
许卓刚站好。
赵凯又说：
“陈叔，您往左一点！”
陈栋往左挪。
“顾总，您往右一点！”
顾先生也跟着挪。
“再靠近一点！”
陈栋笑了。
“赵凯，你这是排队形呢？”
“那当然！”
赵凯一脸认真。
“合照必须讲究构图！”
小周在旁边笑道：
“你快点吧，倒计时要开始了！”
赵凯赶紧跑回去。
“来来来！”
“三！”
“二！”
“一！”
“茄子！”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十一张笑脸。
有的笑得灿烂。
有的稍显拘谨。
有的正在看镜头。
有的还没来得及收起刚才的笑容。
林夏站在最中间。
陆远握着她的手。
赵凯和小周站在旁边，笑得格外开心。
陈栋、许卓、顾先生则站在后排。
三个人因为位置有点挤，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照片拍完。
大家立刻围过去看。
赵凯第一个叫起来：
“不行！”
“怎么了？”
“我眼睛闭上了！”
小周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
“你自己数的倒计时，怎么还能闭眼？”
赵凯一脸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
林夏笑着说：
“那就再拍一张。”
于是大家又重新站好。
这一次，赵凯把眼睛睁得特别大。
照片拍完。
小周看了一眼。
笑得差点蹲到地上。
“赵凯！”
“又怎么了？”
“你这眼睛怎么跟瞪人似的！”
众人又笑成一片。
最后，大家决定两张都留着。
九
晚上九点多。
生日宴渐渐接近尾声。
几个年轻女孩开始收拾东西。
赵凯主动帮忙。
小周看着他。
“你今天还挺勤快。”
“那当然。”
赵凯把一袋东西提起来。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
小周笑了。
“最大的缺点呢？”
赵凯认真想了想。
“太优秀。”
小周：“……”
陆远在旁边听见，直接笑出了声。
“赵凯，你要点脸吧！”
赵凯毫不在意。
“脸有什么用？”
小周接话：
“找女朋友有用。”
赵凯一愣。
旁边几个女同事立刻笑起来。
这下连林夏都忍不住跟着笑。
顾先生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陆远赶紧站起来。
“顾总，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顾先生笑道。
“本来就是顺路过来。”
他看向林夏。
“生日快乐啊。”
“谢谢顾总。”
“以后跟陆远好好相处。”
林夏笑着点头。
“会的。”
顾先生又看向陈栋。
“陈哥，今天聊得挺开心。”
“我也是。”
两个人握了握手。
“有机会再聊。”
“好。”
陈栋笑着说。
“下次找个不用应酬的地方，好好喝杯茶。”
顾先生哈哈一笑。
“这个可以。”
许卓也站起来。
“顾总慢走。”
“再见。”
顾先生离开后。
陈栋看了看时间。
“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林夏抬起头。
“陈叔，这就走啦？”
陈栋一愣。
随后笑了。
“怎么，舍不得？”
“才没有。”
林夏笑着说。
“就是您今天挺会活跃气氛。”
陈栋哈哈大笑。
“那以后过生日还叫我？”
林夏想了想。
“看您表现。”
“哟！”
陈栋笑着摇头。
“这孩子！”
许卓在旁边也笑了。
临走前，陈栋看向陆远。
“小陆。”
“陈叔。”
“以后跟林夏好好处。”
陆远认真地点头。
“您放心。”
陈栋笑了笑。
“她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你多担待。”
林夏立刻抗议。
“陈叔！”
“又怎么了？”
“谁脾气倔了？”
陈栋看着她。
笑得很开心。
“你看。”
陆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林夏又羞又恼。
“您赶紧回去吧！”
众人哈哈大笑。
陈栋摆摆手。
“走了走了。”
许卓跟在后面。
临出门，还回头笑着说：
“林夏，生日快乐。”
“谢谢许哥。”
两人离开。
林夏看着门口。
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转过身。
陆远正笑着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笑了笑。
“就是觉得今天太热闹了。”
陆远点头。
“确实。”
林夏挽住他的胳膊。
“不过挺开心的。”
“嗯。”
“你呢？”
陆远看着她。
“我也很开心。”
十
晚上九点四十分。
酒店停车场。
许卓坐进驾驶座。
陈栋在后排坐下。
“陈队。”
“嗯？”
“今天怎么样？”
陈栋笑了。
“挺好。”
“您不是说送个礼物就走？”
“那不是聊得开心嘛。”
许卓也笑。
“顾先生那人，确实挺能聊。”
“嗯。”
陈栋点点头。
“做生意的人，见识也不少。”
许卓想了想。
“陆远呢？”
陈栋靠在座椅上。
过了一会儿。
“目前看，就是个正常谈恋爱的年轻人。”
“之前那些异常接触？”
“留档。”
陈栋说。
“没有新的实质性问题，就先不围着他转了。”
许卓点头。
“那顾先生那家公司呢？”
“之前核实过，暂时没有发现威胁。”
陈栋看着窗外。
“陆远正常上班，林夏正常生活。我们按自己的职责做好保障就行。”
“明白。”
许卓启动汽车。
陈栋忽然笑着补充：
“不过下次林夏过生日，还是提前问问她愿不愿意让咱们去。”
许卓笑出了声。
“您终于知道了？”
陈栋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
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晚上十点零六分。
顾先生回到住处。
他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随后拿起另一部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情况怎么样？”
对方问。
“正常。”
顾先生坐在沙发上。
“公司经营没有异常，陆远已经正式入职，工作表现不错。”
“与那名女性的关系呢？”
“已经确定恋爱关系。”
“有进一步发现吗？”
“暂时没有。”
对面沉默片刻。
“继续保持观察。”
“明白。”
顾先生喝了一口水。
“现阶段没有必要改变安排。”
“同意。”
通话结束。
顾先生放下手机。
又拿起平时使用的那部。
上面有几条公司工作群里的消息。
还有陆远发来的感谢。
陆远：顾总，今天谢谢您过来。
顾先生笑了笑。
回复：
顾先生：客气。周末好好休息，周一见。
随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继续处理起下周的客户项目。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对他而言，今天的生日宴只是一段愉快的小插曲。
公司的日常经营还要继续。
另一项长期任务也一样。
并没有什么急需改变的事情。
十一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云庭酒店门口。
朋友们已经陆续离开。
赵凯最后一个走。
临走前，他还在跟小周聊天。
“以后有机会再聚啊。”
“行啊。”
小周笑着点头。
“今天挺开心的。”
“我也是。”
赵凯一本正经。
“看来我跟你们挺合得来。”
小周眨眨眼。
“尤其跟谁合得来？”
赵凯愣了一下。
陆远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赵凯，赶紧回去吧。”
赵凯立刻转头。
“陆远！你怎么老拆我台？”
小周笑得不行。
“好了好了，下次再聊。”
赵凯这才跟大家挥手告别。
“下次见！”
人渐渐走远。
酒店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远和林夏。
夜风很轻。
林夏站在台阶旁，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小星星。
陆远走到她身边。
“冷不冷？”
“还好。”
“外套给你？”
“不用。”
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这样就行。”
两个人沿着酒店外面的步道慢慢走。
林夏忽然说：
“今天真开心。”
陆远转头看她。
“我也是。”
“就是人比我想象中多。”
“对。”
陆远笑了。
“连顾总都来了。”
“还有陈叔他们。”
林夏也笑。
“谁能想到呢。”
“不过你陈叔人挺好玩的。”
林夏看了他一眼。
“你真这么觉得？”
“嗯。”
“哪里好玩？”
“挺像个老父亲。”
林夏一下笑出了声。
“你也这么觉得？”
“对啊。”
陆远认真地说。
“又是问工作，又是问会不会做饭，还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真在见家长。”
林夏笑得肩膀直抖。
“那你怕不怕？”
“有一点。”
“有多少？”
“反正比今天出差还紧张。”
林夏终于忍不住靠在他肩上笑起来。
“陆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陆远有点不好意思。
“哪有。”
林夏笑了一会儿。
才慢慢停下来。
“不过，你今天表现很好。”
“真的？”
“真的。”
她认真地点头。
“我朋友们也都挺喜欢你。”
陆远笑了。
“那就好。”
林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还有这个。”
“嗯？”
“我真的很喜欢。”
陆远望着那枚小星星。
“喜欢就好。”
林夏忽然停下脚步。
“陆远。”
“怎么了？”
“以后每年生日，你都陪我过，好不好？”
陆远看着她。
笑了。
“好。”
“真的？”
“当然。”
“不能骗我。”
“不会。”
林夏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陆远忍不住笑了。
“多大了还拉钩？”
“你拉不拉？”
“拉。”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林夏认真地说：
“以后每年生日，都要陪我。”
陆远点头。
“好。”
她笑了。
“说好了。”
路灯下。
林夏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住陆远。
陆远愣了一下。
随后也抱住了她。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林夏把脸贴在他肩上。
轻声说：
“陆远。”
“嗯？”
“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远笑了。
“那怎么办？”
她抬起头。
“什么怎么办？”
“我也越来越喜欢你。”
林夏看着他。
过了两秒。
忽然笑起来。
“那就继续喜欢呗。”
陆远低下头。
轻轻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赵凯在旁边起哄。
没有小周举着手机录像。
也没有谁打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只有路灯。
晚风。
和两个刚刚开始认真相爱的人。
深夜。
陆远回到家。
洗完澡以后，他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小周已经把今天的照片发进了临时建的群里。
群里热闹得不行。
赵凯：第二张删掉！
小周：为什么？
赵凯：我眼睛睁得像要吃人！
小周：哈哈哈哈哈！
女同事：我觉得挺好看的。
赵凯：你们这是欺负人！
林夏：不许删，都留着！
陆远笑着往下翻。
最后找到那张所有人都笑得很自然的照片。
他点开。
放大。
林夏站在自己身边。
赵凯和小周笑得很开心。
顾先生、陈栋和许卓站在后排。
其他朋友也都看着镜头。
十一张笑脸。
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照片保存下来。
今天确实是很特别的一天。
朋友们认识了。
女朋友的长辈也见到了。
连自己的老板都来凑了个热闹。
陆远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很少参加这种聚会。
大多数时候，下班以后回到出租屋，吃饭、玩电脑、睡觉。
生活不算差。
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正融入了一群人的生活。
不只是林夏的男朋友。
也是她朋友们认识的陆远。
是赵凯那个终于谈上恋爱的兄弟。
是顾先生公司里新来的技术员工。
甚至还是那位陈叔眼里，一个需要认真考虑未来的年轻人。
他笑着放下手机。
正准备睡觉。
林夏发来消息。
林夏：到家了吗？
陆远：到了。
林夏：今天累不累？
陆远：不累。
林夏：真的？
陆远：真的。
林夏：那你今天开心吗？
陆远：特别开心。
过了一会儿。
林夏发来一句。
林夏：我也是。
林夏：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这么好的生日。
陆远想了想。
回复：
陆远：以后还会有很多个。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林夏发来一个笑脸。
林夏：嗯。
林夏：晚安，男朋友。
陆远笑了。
陆远：晚安，女朋友。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
关掉灯。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而那张生日合照，静静保存在他的手机里。
照片中的人们来自不同的生活，有着不同的工作、经历和打算。
但至少在那个夜晚，他们真的坐在了一起。
吃了一顿饭。
开了很多玩笑。
为一个女孩唱了生日歌。
最后留下了一张笑得很开心的照片。
对于陆远和林夏来说，那不过是恋爱以后第一个共同度过的生日。
平凡。
热闹。
带着一点手忙脚乱。
也带着他们想要珍藏很久的幸福。
第八章·完
